姜天武:理性与感性织就美“梦”

“我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在增加成本。”在采访中,梦洁集团董事长姜天武如是调侃。他曾在长沙市棉麻土产公司被服厂做过电工、干过总务、当过厂长,这些经历赋予他情怀与思考。在“感性”与“理性”的交织中,他不断思索幸福到底是什么,怎么做才能让人们感受到温暖与幸福。也正因如此,他在此次采访中并未过多地谈论先进的商业理念,反而从个人的经历出发、从内向的思考开始,将他与梦洁的故事用“感性”与“理性”为关键词向我们道来。

幸福是一张晒过阳光的被子

谈起与床品行业结缘的故事,姜天武笑着说:“企业的创始人们当然各有各的故事,在成功之后聊起来似乎都带有传奇色彩,但在当时看来,也不过是成长过程中再平淡不过的经历。”尽管对自己过往经历不以为意,但谈起小时候的生活,聊起住在土坯房里的日子,他仍津津乐道。在他的回忆中,缺衣少食的困苦已被淡化了一大半,留下来的则是那一床被母亲晒过的被子。

“我小时候是过得比较苦的。”姜天武坦言,父亲早逝,母亲无暇兼顾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宜,年岁尚小的他也必须分担一部分家务。“养猪、砍柴等一样不少。在读小学的时候,我经常背着书包在田野里满地找喂猪的野菜,放学后就背着一筐子野菜回家。”姜天武说,“等上了中学,我经常在早上5点不到、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床,跟着邻居的哥哥一起上山砍柴。”

辛苦的劳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窘迫的生活环境。在姜天武的回忆中,小时候最难过的是下雨天。“那时住的是土坯房,下雨的时候,用‘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这句话形容再合适不过。当我带着一脚泥巴回到家,鞋底的泥土就粘在了地上,时间长了地面就形成一坨又一坨的土疙瘩。等到实在凹凸不平,就得用锄头把这些土疙瘩削平。然而,脚下的土疙瘩还没铲平,床上的稻草垫和旧被子又因为潮湿开始散发霉味。”由于从小就处于如此艰苦的生活环境中,所以在当时的他看来,生活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而被子本就该带有霉味。

不过,再紧绷的日子里也有阳光,姜天武印象最深的便是晴天里母亲晒被子的场景。“每到周日学校放假,又恰逢出太阳的时候,我就帮着母亲把稻草垫、床单、被子都拆下来清洗,再拿到户外去晒一整天,床单洗好后还会用米汤过一遍,晒干后就像新的一样。”这么一来,姜天武晚上睡得格外香甜,“那种蓬蓬的、软软的感觉,还有清甜的米汤味道,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一床装着阳光的被子激发了姜天武关于幸福是什么的感性思考。“所以幸福是什么?”他说,“我认为幸福真的是一种内心的感受。每个人对幸福的理解和感受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所处的环境、经历的事情都不一样。”于他而言,小时候的经历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对家纺行业的理解和对床品的期待。他认为,床品不仅是日常用品,还能给大家带来幸福感。所以,在一个塞进洗好被子里的小小香片上,闻过米汤香味的姜天武都会纠结许久。“人对香味是很敏感的,有的人会喜欢这个香味,有的人不喜欢。我期待的香片是可供人们选择的,但这样也就增加成本了,我总是会做这样的事。”他笑道。

成就是两台徒手改装的控制柜

在“梦洁”这个概念诞生之前,姜天武在国营的长沙市棉麻土产公司被服厂工作。在厂里,他接触过许多工种。“我做过锅炉工、钳工、电工,也干过总务。”他说。在厂里工作的同时,姜天武没有忘记自己的一大爱好——无线电。“上白班时,我就在午休时间骑上单车,戴上太阳帽去逛商店。别人在睡午觉的时候,我就去挑选设备。我对哪一家商店的电子管最好,哪一家的电阻最便宜了解得清清楚楚。”他说,“我自己装过收音机,装过电视机——我装的电视机还能卖出去呢!”在自我摸索的同时,姜天武也在不断从书本和学校里汲取电工相关的知识。一边读电大,一边工作的他对书本可以说是“痴迷”,“包括后来当上厂长后,我还常在其他人聚会打麻将时躲着去看书。”

在当上厂长之前,当时副厂长的离职给姜天武带来了一个技术上的挑战。据他回忆,那时,工厂车间用的是计算机自动化控制,自动化控制的硬件部分由他完成,而副厂长则负责软件程序编程。然而,副厂长在离职时把整套设备的计算机控制软件交给了姜天武。“当我看到那些软件的时候,我挺懵的。但我用了整整一个礼拜找到了相关书籍,通过看书学习机器代码。一周后我全部都弄明白了,自己就学会了编程。所以现在和人聊起代码的时候,我觉得我还是很有发言权的。”姜天武笑道。

姜天武说,副厂长能将技术难题交给他,也是在一次挑战中看中了他的能力。当时,新车间需要安装两个控制柜,而姜天武还在老车间里做钳工。副厂长看他爱好无线电,还喜欢研究机械,便把这项工作交给他。然而,接下这项工作的姜天武又犯难了,“我从来没有装过这种东西,可以说是所学的和这完全不沾边。”但他又想到,即便无线电和工厂的电路不是一回事,但也有触类旁通的部分。于是,他便从控制柜的每一条电线开始,琢磨如何能把控制柜装好。“这其中有个细节,当时装控制柜用的是铜芯线,而铜芯线它不像钢筋那样笔直,是一圈一圈缠在圆筒上的,所以拉出来的时候也是弯弯扭扭的。但我就想了个办法,把圆筒穿在铁管上,从相反的方向拉铜芯线,最后拉出来的线就不会再扭。”一个小小的细节让姜天武安装的控制柜整齐又干净,“最后交货的时候,大家都惊讶于我能把控制柜装得这么漂亮。”

这两个装好的控制柜几十年来一直在生产线上使用,直到近两年才被拆卸闲置。谈及此处,姜天武又将思考中理性的部分剥离出来,“所以在制造和零售方面,工匠精神真是必不可少的。品牌的创始人和当家更应该对工匠精神有所参透,它是一个企业成功的重要因素。”可见,保持对知识的渴求且不断汲取、刻苦钻研,再加上工匠精神,让姜天武一步步取得事业上的成功。

机遇是一本写满思考的报告

对于姜天武来说,当上被服厂厂长是他事业生涯一个重要节点。据他回忆,当时的被服厂陷入了窘境。“因业务需要,厂里原来的副厂长领头规划做了一个无纺布设备,虽然立项是正确的,但由于没有专业经验,项目很难获得成功,尤其还是在信息相对匮乏的年代。”工厂围绕这个难以完成的项目坚持了好几年却没有进展,以致一整个车间被这套设备占据。工厂也因此被拖累,成了棉麻土产公司的一个“心头病”。

后来随着改革开放,商品市场上出现了踏花被,这让姜天武有了新的想法。在经过一番对工厂现状的思考及市场调研之后,姜天武将他对工厂现状的了解、对市场的认识都用文字记录了下来。“一方面,这个设备必须终止,不可以再拖。另一方面,我建议将腾出来的车间用来做新产品。并确定自己的品牌,要有自己的商标和名字。”这份报告最终被他递送到了总经理手里。

这份承载着姜天武忐忑心情的报告最终成为了被服厂的未来,也成就了姜天武的立业之路。仅仅一个礼拜,姜天武就被任命为厂长,“看上去决策时间很短,但领导们也是考虑了很多的。我在厂里的很多岗位都干过,工作完成得不错且对工厂现状也比较了解,这才让领导决定由我接任厂长职务。”上任之后,他按照报告所述的那些改进措施,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新产品的研发和品牌的打造上,梦洁也由此而生。

直到现在,研究和报告对姜天武来说依然意义重大。作为梦洁董事长,他会带着团队一起去采风、考察,了解市场的最新动态。“疫情之前我们全世界都会去跑跑看看,会参加一些纺织画稿的展览。那些展厅里面什么样的画稿都有,我们就在里面择选我们中国人自己会喜欢的一些样式。一来二去的,我对纺织行业里的艺术审美有了很多了解。”姜天武说,“在对中国市场的消费者进行调研后,我也发现小碎花、瓷器花等是普遍比较受欢迎的,而消费水平较高的那类客群可能会偏向简约中性风的花式。这些都是在研究和感悟之后得出的。”

初心是基于情怀的考量

在进行理性分析和研究的同时,姜天武也会做一些感性的“梦”。在2022年春夏订货会暨战略成功分享会上,他说:“梦洁专注高端床上用品,事实上是在打造温馨、快乐、幸福的事业,若只在业务数量、盈亏点上纠结徘徊,就会永远是原地踏步。”所以,增加成本在他看来是正常的事,得失盈亏也是必经的坎儿。

姜天武认为,企业在商业和情怀中做权衡的时候,吃些“亏”很正常。“为此我坚持做业内首创的2.48m方被,其核心目的就是给消费者提供方便。”他说,“我们做这个规格的被子,花费的成本实际上要比做普通规格的被子多10%。每年为这一项至少损失2个亿的净利润。”据悉,一般纺织厂、织布厂都有固定的标准宽:2.3m和2.6m,超出标准宽成本就会上涨,且宽度越宽其次品率越高,由此成本进一步提升。“大家习惯购买产品前,会上网搜索比价。我们的成本比别人高,但价格只是比人家的贵一点,这样一来我们就亏了。”姜天武说,“每年都会为这件事情跟股东们、干部们争论,但最后还是决定坚持下来,至今已经十多年了,目的就是为了方便消费者。”

此外,姜天武在洞察消费者需求上也有自己的坚持。他说:“在做七星洗护前,我通过调研得知消费者对洗护床品的核心痛点:自己洗了,不容易干;送干洗店洗又担心会和其他的混在一起洗而不干净。基于此,我决定做集成洗护,并为此花了很大的成本。我们在全国开了300多个洗护店,使用德国伊莱克斯的洗衣机。”在床品的设计上,他也会像钻研无线电一样,认真、较真。“一般的床品就只有一个布带子,那个布带子适合在自动化设备上生产,所以成本相对低。但于顾客而言,布带子要手去系,一床被子要打8个结,非常麻烦。而我就选用了塑料扣,它不被生产设备支持,不能投入自动化生产,因此生产成本又提高了。”他说道。

姜天武与梦洁的结缘并非偶然,这其中既有一床被子给予的温暖,又有两台控制柜装成的成就感,还有一份报告带来的机遇,以及饱含情怀的初心。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在采访中,用理性并感性的语言说道:“所以说,人的成功有时候并不是偶然,这背后还有许多故事可讲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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