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复:行万里路,悟百种业

北京的寒冬,我们在一家爵士咖啡厅见到了今年已经75岁的李光复。老爷子拉开卷帘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握手时和善地笑着说,“我手还有点儿凉。”坐下后,经纪人帮他捋了捋头发,“您骑车来的吧?”两人好似家人般随意地唠着家常,恍惚间,无法让人将“国家一级演员”“人民艺术家”这些名号与面前这位眼神明亮、亲切如邻家爷爷般的老人相连接,这位家喻户晓的“老戏骨”在荧幕上刻画了太多深入人心的形象,从《天下第一楼》里的堂头常贵,到《媳妇的美好时代》里通情达理的“国民老爸”毛建华,再到《人民的名义》里的郑西坡,李光复的艺术殿堂里似乎藏着一个无限的世界,没有边际。

四合院儿里的老北京情怀

李光复幼年住在北京东单,隔着中国儿艺两个门,再往西就是宁郡王府,从13岁第一次登上人艺舞台开始,李光复在表演艺术的道路上已经行走了整整61年。如今的他已不仅仅把自己定义为“演员”,文化艺术领域的未知数,他都乐意去探求。“表演的土壤永远离不开文化。”从小在四合院长大的李光复,对北京有着独特的情怀。“小时候的四合院儿特别温暖,你会觉得邻里之间很亲,那时候没有条件,家家户户之间到了月底年底会互相借粮食,我记得我妈每到月底都会记得给一个邻居留一碗粮,而他家到下个月还回来的,一定比这碗粮要多、要好,这是大院儿人的一种情感。”这就与《情满四合院》里“尊老、敬老、邻里一家亲”的中心思想不谋而合。

鲜为人知的是,这位老戏骨年轻时曾做过导游,“我在香港的一个亲戚开旅行社,我负责接待到北京的旅游团,当时我联系到华侨大厦给他们入住,离剧院也不远,饭店、租车、火车票、导览,我一个人全干了。”每个景点的历史和文化知识,他都能娓娓道来,而导游的这一段经历,也给他的演艺事业帮了忙。“1992年张艾嘉来北京拍《梦醒时分》,有巩俐、钟镇涛,想找一个会开车的演员演北京‘的哥’,当时就找到了我。有天通知在故宫午门前集合拍戏,到了现场,导演说,你就边开边给他们讲讲故宫啦。”李光复拿粤语跟我们学道,“一般演员估计一听就傻了,剧本没词儿,怎么演?我心想,这我能演。” 摄像拿着机器跟拍,只见李光复一路走一路讲,从三大殿到御花园,做导游背下的词全用上了,拍了两本带子。喊完“咔”,张艾嘉赞叹,“没想到大陆演员有这么好的学问。”“大钟寺前几天找到我,让我去参与文化顾问工作,我对大钟寺可太熟悉了。”说罢,李光复把大钟寺的历史、钟楼的细节讲究介绍了许久。

作为话剧表演艺术家,李光复还对方言信手拈来,采访中时不时给我们学两句粤语、陕西话、山东话,而作为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他的老北京话自然不含糊,“北京话也分很多种,南城口音和东北区口音就不太一样,我们演戏的时候,如果是演《正阳门下小女人》的‘破烂侯’这样的角色,就得用南城口音,就得‘垮’着说。《人民的名义》里我演的工会主席,我就要代表工人阶层,代表他们去争去拼,讲话要有力量。”说罢,李光复就给我们演绎了两个版本的“破烂侯”。“演教授有教授的说话方式,演市井中人也会有他们自己的话语体系,演谁就得像谁,台词是最基本的功夫。”除了在话剧舞台和荧幕前后多年的摸爬滚打,李光复深厚的台词功底也离不开他踏遍五湖四海的经历。“你只有去一个地方,见到那里的人,才能认知到这里的文化群落,找到文化认同,这也是表演中非常重要的。”

行远路方能悟百业

说到出游经历,李光复永远忘不了他的第一次旅行,“那时候我们没什么机会能出城玩儿,19岁的时候,我拿着一张火车票第一次出北京,我们一伙人钻上绿皮车,都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心情也特别激动。”从天津到青岛,他仍记得那一次旅途上的所有细节,“我那时候没见过海,第一次看到海那个高兴啊,感觉一切都值了。”

1979年,改革开放刚刚开始,李光复作为首批国家派赴西欧的艺术家团队成员到国际舞台巡演话剧《茶馆》。“那是我第一次出国,激动啊,我们先落脚在迪拜,然后到德国入住他们的五星级酒店,那是第一次吃酒店的自助餐,大家都吃得肚子溜圆。”从德国到法国,李光复感触最深的,是用艺术代替语言交流的过程。“在法兰西大剧院的时候,表演之前,我们在后台和观众席遇到的当地人都很傲慢,语言不通,大家也没有交流。但演出一结束,那些法国演员都涌过来,用非常尊敬的眼神看着我们,想和我们交流戏剧,那时候,我们的文化自信和骄傲感油然而生。”

走过卢浮宫、凡尔赛宫,再到后来他去往古巴、美国。在大都会博物馆,李光复第一次在国外看到历史中出现过的艺术品。“当时我们在古巴和美国看到海明威故居,那里到现在还有很多猫,海明威以前就很喜欢他的猫,你走进去就能感受到,海明威在写作时的心境。”而在丹麦的奥登塞,在安徒生的“童话之乡”,李光复也感慨,“在安徒生的家里,我们看到他的床很小,可能以他的个头,都无法伸脚来睡觉。他也经历过那种很贫苦的生活,你就知道《卖火柴的小女孩》是怎么写出来的,《皇帝的新衣》里他是为什么要讽刺当时的社会。”

“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国内的风土人情。”生活在北方的李光复,对苏州园林颇为喜爱。“最美的东西永远是要‘修得自然’的,像苏州、扬州的园林艺术,就是‘随系人工’,却宛若天成,那种框景、借景、抑景的手法,让你觉得修得正好。”李光复对滕王阁情有独钟,“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当他音律优美又流利地背诵着王勃的这首《滕王阁序》,我们感觉已置身于阁中,眼前是开阔的“秋水共长天一色”。“我太喜欢滕王阁了,我有空的时候会经常去那里,一坐就是一下午,感受诗里的那种意境。”李光复会教小孙女背这篇文章,“我要先让她通过文学来感受和记忆,这样当她置身那里的时候,才会有更深刻的记忆。一本书就是一艘船,读万卷书,再走万里路,才能有更深的感触去悟百种业。”

演员要有事业精神

“演员要有‘事业’精神,而不只是职业层面。”万事讲究,追求极致,是老一代艺术家们坚持的艺术之道。“现在网上会有一些低俗的表演,放在以前,我们管那叫‘脏活儿’。而艺术,是需要干净的灵魂的。”说到此,他想起了人艺的一位老艺术家。

“我们人艺有个拉大幕的老师傅,叫杜广沛,是个有绝活儿的人。你看着他好像平平无奇,但是从生活到舞台上,他不带一点儿含糊,是骨子里带的那种讲究。”李光复给我们回忆,“《蔡文姬》的一场戏里,他的拉幕是一绝。那是蔡文姬要告别在匈奴的丈夫子女,返回中原,《胡笳十八拍》的歌声响起来,大幕得跟着蔡文姬的脚步和节奏一点点加快。”慢慢移动着的大幕把整个舞台环境营造成了一种向后推的感觉,蔡文姬向前走,离观众越来越近,突然,大幕拉到整个舞台框还剩下四分之一的地方,得停住20秒钟,然后幕布要急速地关闭。“就是这一关,非常难。”老爷子用手势给我们解释着,“先是跟着节奏慢慢拉,瞬间停住,然后他需要大概在几秒中内把整个大幕‘咔’地一下关上,我们当时都愣住了,不知道他是怎么让大幕一下就合上的,后来我去问他才知道,他是先站在凳子上拉幕,然后等到最后那一下,猛地跳下高凳,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把大幕快速合上。”而整场戏,也在这一“合”中,一气呵成,完美结束。

“我记得在法国的一个博物馆,我们在一个展柜前,只看到一把椅子和很破旧的一块幕布,不思其解,但了解了这把椅子的故事,我当时落泪了。”李光复讲到这里,眼神发亮,“那是法国戏剧家莫里哀去世时的那把椅子。”法国传奇剧作家莫里哀,41岁时,在《无病呻吟》的演出过程中,疾病突发,但仍没有停止表演,最终坐在戏里的一把椅子上去世,而这把椅子到现在也成了法兰西戏剧院的标志。“感叹之余,能死在舞台上,其实是对于艺术家来讲,也是最没有遗憾的归宿了。”

“我想,旅行对于我来说,是表演的动力和灵感,可以打开我的视野,将人们从江河带入海洋。”这位在戏里戏外都走遍大江南北的艺术家,在采访结束之后,骑上他的大二八自行车,穿行在他最熟悉的老城区街道中,背影挺拔。(徐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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